一、人生應有的省思
1、雜阿含1147經/像山那樣經 (莊春江標點)
對照經文:別譯雜阿含70經 ;相應部3相應25經 。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日日身蒙塵土,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佛言:「大王!從何所來?」
波斯匿王白佛言: 「世尊!彼灌頂王法,人中自在,精勤方便,王領大地,統理王事,周行觀察而來至此。」
佛告大王:「今問大王,隨意答我。 譬如:有人從東方來,有信、有緣,未曾虛妄,而白王言:『我東方來,見一石山,極方廣大,不穿、不壞,亦無缺壞,磨地而來,一切眾生、草木之類,悉磨令碎。』 南、西、北方亦有人來,有信、有緣,亦不虛妄,而白王言:『我見石山,方廣高大,不斷、不壞,亦不缺壞,磨地而來,眾生、草木悉皆磨碎。』
大王!於意云何?如是像貌大恐怖事,嶮惡相殺,眾生運盡,人道難得,當作何計?」
王白佛言: 「若如是者,更無餘計,唯當修善,於佛法律專心方便。」
佛告大王: 「何故說言:『嶮惡恐怖,於世卒起,眾生運盡,人身難得,唯當行法、行義、行福,於佛法教專精方便?』何以不言:『灌頂王位{眾人人首}[為眾人首],堪能自在,王於大地、事務、眾人當須營理。』耶?」
王白佛言: 「世尊!為復閑時,言:『灌頂王位為眾人首,王於大地多所經營。』以言鬥言,以財鬥財,以象鬥象,以車鬥車,以步鬥步,當於爾時,無有自在:若勝、若伏,是故,我說:『嶮惡恐怖卒起之時,眾生運盡,人身難得,無有餘計,唯有行義、行法、行福,於佛法教專心歸依。』」
佛告大王: 「如是,如是,經常磨迮,謂:惡劫、老、病、死,磨迮眾生,當作何計?正當修義、修法、修福、修善、修慈,於佛法中精勤方便。」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如有大石山,高廣無缺壞,周遍四方來,磨迮此大地,非兵馬咒術,力所能防禦。
惡劫老、病、死,常磨迮眾生,四種大族姓,栴陀羅獵師。
在家及出家,持戒犯戒者,一切皆磨迮,無能救護者。
是故慧士夫,觀察自己利,建立清淨信,信佛法僧寶。
身口心清淨,隨順於正法,現世名稱流,終則生天上。」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2、雜阿含1227經/祖母經 (莊春江標點)
對照經文:別譯雜阿含54經;增壹阿含26品7經;相應部3相應22經 。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有祖母,極所敬重,忽爾命終。 出城闍維,供養舍利畢,弊衣亂髮,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 「大王!從何所來弊衣亂髮?」
波斯匿王白佛: 「世尊!我亡祖母,極所敬重,捨我命終,出於城外,闍維供養畢,來詣世尊。」
佛告大王:「極愛重敬念祖親耶?」
波斯匿王白佛: 「世尊!極敬重愛戀。世尊!若國土所有象、馬、七寶,乃至國位,悉持與人,能救祖母命者,悉當與之。 既不能救,生死長辭,悲戀憂苦,不自堪勝,曾聞世尊所說:『一切眾生、一切蟲、一切神,生者皆死,無不窮盡,無有出生而不死者。』今日乃知世尊善說。」
佛言:「大王!如是,如是,一切眾生、一切蟲、一切神,生者輒死,終歸窮盡,無有一生而不死者。」
佛告大王: 「正使婆羅門大姓、剎利大姓、長者大姓,生者皆死,無不死者。正使剎利大王灌頂居位,王四天下,得力自在,於諸敵國無不降伏,終歸有極,無不死者。
若復,大王!生長壽天,王於天宮自在快樂,終亦歸盡,無不死者。
若復,大王!羅漢比丘諸漏已盡,離諸重擔,所作已作,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彼亦歸盡,捨身涅槃。 若復,緣覺善調、善寂,盡此身命,終歸涅槃。
諸佛世尊十力具足,四無所畏,勝師子吼,終亦捨身取般涅槃。
以如是比,大王!當知:一切眾生、一切蟲、一切神,有生輒死,終歸磨滅,無不死者。」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一切眾生類,有命終歸死,各隨業所趣,善惡果自受。
惡業墮地獄,為善上昇天,修習勝妙道,漏盡般涅槃。
如來及緣覺,佛聲聞弟子,會當捨身命,何況俗凡夫。」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3、增支部3集35經/如手經(莊春江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阿羅毘的申恕林牛道中樹葉鋪墊處。
當阿羅毘人如手徒步散步、徘徊時,看見坐在申恕林牛道中樹葉鋪墊處的世尊。看見後,去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接著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阿羅毘人如手對世尊這麼說: 「大德!世尊你是否睡得安樂?」
「是的,少年!我睡得安樂,凡世間中睡得安樂者,我是其中之一。」
「大德!寒冷的冬夜,這是[本月的]第八天前後下雪期,粗糙的牛蹄地,稀薄的樹葉鋪墊,稀疏的樹上葉子,寒冷的袈裟衣,又[有]迅猛風寒冷地吹,然而,世尊[卻]這麼說:『是的,少年!我睡得安樂,凡世間中睡得安樂者,我是其中之一。』」
「少年!那麼,就這情況我要反問你,就依你認為妥當的來回答。少年!你怎麼想:這裡,如果屋主或屋主之子有塗以灰泥、安全的、已關閉門閂、已關閉窗戶之重閣,在那裡,有長羊毛覆蓋的、白羊毛布覆蓋的、繡花毛織布覆蓋的、頂級羚鹿皮覆蓋的,有頂篷,兩端有紅色枕墊的床座,而且,在那裡,油燈燃燒,四位夫人極合意地侍奉,少年!你怎麼想:他會睡得安樂或不呢?或者,這裡,以你來說,如何?」
「大德!他會睡得安樂,凡世間中睡得安樂者,他是其中之一。」
「少年!你怎麼想:是否那位屋主或屋主之子會生起從貪生出身體的或心理的熱惱,當被那些從貪生出的熱惱遍燒時,他會睡不好呢?」
「是的,大德!」
「少年!當那位屋主或屋主之子被那些從貪生出的熱惱遍燒時,他會睡不好,[但,]對如來來說,那貪被捨斷,根已被切斷,就像無根的棕櫚樹,成為非有,為未來不生之物,因此,我睡得安樂。 少年!你怎麼想:是否那位屋主或屋主之子會生起從瞋……(中略)從癡生出身體的或心理的熱惱,當被那些從癡生出的熱惱遍燒時,他會睡不好呢?」
「是的,大德!」
「少年!當那位屋主或屋主之子被那些從癡生出的熱惱遍燒時,他會睡不好,[但,]對如來來說,那癡被捨斷,根已被切斷,就像無根的棕櫚樹,成為非有,為未來不生之物,因此,我睡得安樂。」
「已般涅槃的婆羅門,確實總是睡得安樂,
清涼的、無依著的,他在欲上不沾染。
切斷了一切執著,調伏了心中的恐懼,
獲得心的寂靜後,寂靜者睡得安樂。」
4、增支部5集57經/應該常常被省察處經(莊春江譯)
「比丘們!有這五處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哪五個呢?『我是老法,未跨越老。』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我是病法,未跨越病。』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我是死法,未跨越死。』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我[會]與一切所愛的、合意的分離、別離。』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我有自己的業,是業的繼承者、業為根源者、業的眷屬者、業的所依者,凡我將作的業,善或惡,我將成為其繼承者。』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
比丘們!緣於什麼利益而『我是老法,未跨越老。』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呢?比丘們!眾生在年輕時有年輕的憍慢,他以其僅有的憍慢而以身行惡、以語行惡、以意行惡,[但]當他常常省察該處時,則那在年輕時年輕的憍慢全部被捨斷或變薄。比丘們!緣於這個利益而『我是老法,未跨越老。』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
比丘們!緣於什麼利益而『我是病法,未跨越病。』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呢?比丘們!眾生在無病時有無病的憍慢,他以其僅有的憍慢而以身行惡、以語行惡、以意行惡,[但]當他常常省察該處時,則那在無病時無病的憍慢全部被捨斷或變薄。比丘們!緣於這個利益而『我是病法,未跨越病。』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
比丘們!緣於什麼利益而『我是死法,未跨越死。』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呢?比丘們!眾生在活命時有活命的憍慢,他以其僅有的憍慢而以身行惡、以語行惡、以意行惡,[但]當他常常省察該處時,則那在活命時活命的憍慢全部被捨斷或變薄。比丘們!緣於這個利益而『我是死法,未跨越死。』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
比丘們!緣於什麼利益而『一切所愛的、合意的[會]與我分離、別離。』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呢?比丘們!眾生對所愛的、合意的有欲與貪,他以貪與染著而以身行惡、以語行惡、以意行惡,[但]當他常常省察該處時,則那對所愛的、合意的之欲與貪全部被捨斷或變薄。比丘們!緣於這個利益而『我[會]與一切所愛的、合意的分離、別離。』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
比丘們!緣於什麼利益而『我有自己的業,是業的繼承者、業為根源者、業的眷屬者、業的所依者,凡我將作的業,善或惡,我將成為其繼承者。』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呢?比丘們!眾生有身惡行、語惡行、意惡行,[但]當他常常省察該處時,惡行全部被捨斷或變薄。比丘們!緣於這個利益而『我有自己的業,是業的繼承者、業為根源者、業的眷屬者、業的所依者,凡我將作的業,善或惡,我將成為其繼承者。』應該常常被女子或男子或在家者或出家者省察。
比丘們!那位聖弟子像這樣深慮:『非只我一個是老法,未跨越老,而是所有來、去;死、往生眾生之所及,一切眾生都是老法,未跨越老。』當他常常省察該處時,道被生起,他實行那個道,修習、多修習。當他實行那個道,修習、多修習時,諸結完全被捨斷,他消滅諸煩惱潛在趨勢。 ⋯⋯⋯⋯⋯⋯⋯⋯中略
比丘們!那位聖弟子像這樣深慮:『非只我一個有自己的業,是業的繼承者、業為根源者、業的眷屬者、業的所依者,凡我將作的業,善或惡,我將成為其繼承者,而是所有來、去;死、往生眾生之所及,一切眾生都有自己的業,是業的繼承者、業為根源者、業的眷屬者、業的所依者,凡他們將作的業,善或惡,他們將成為其繼承者。』當他常常省察該處時,道被生起,他實行那個道,修習、多修習。當他實行那個道,修習、多修習時,諸結完全被捨斷,他消滅諸煩惱潛在趨勢。」 ⋯⋯⋯⋯⋯⋯。
5、相應部22相應99經/被皮帶束縛的經(莊春江譯)
起源於舍衛城。
「比丘們!輪迴是無始的,無明蓋、渴愛結之眾生的流轉、輪迴,起始點不被了知。
比丘們!有時大海乾枯、蒸發、不存在了,然而,比丘們!我仍說,無明蓋、渴愛結之眾生的流轉、輪迴,得不到苦的結束。
比丘們!有時須彌山山王被燃燒、毀滅、不存在了,然而,比丘們!我仍說,無明蓋、渴愛結之眾生的流轉、輪迴,得不到苦的結束。
比丘們!有時大地被燃燒、毀滅、不存在了,然而,比丘們!我仍說,無明蓋、渴愛結之眾生的流轉、輪迴,得不到苦的結束。
比丘們!猶如被皮帶圈綁的狗,被拴在堅固的標柱或柱子上,牠只能就那標柱或柱子繞著跑、隨著轉。同樣的,比丘們!未聽聞的一般人是不曾見過聖者的,……(中略)未受善人法訓練的,認為色是我,……(中略)認為受是我,……認為想是我,……認為行是我,……認為識是我,或我擁有識,或識在我中,或我在識中,他只能就那色繞著跑、隨著轉;只能就那受……(中略)只能就那想……只能就那行……只能就那識繞著跑、隨著轉。
當他就那色繞著跑、隨著轉;受……(中略)想……行……就那識繞著跑、隨著轉,他不被從色釋放、不被從受釋放、不被從想釋放、不被從行釋放、不被從識釋放,不被從生、老、死、愁、悲、苦、憂、絕望釋放,我說:『他不被從苦釋放。』
比丘們!有聽聞的聖弟子是見過聖者的,……(中略)善受善人法訓練的,不認為色是我,……(中略)不認為受……不認為想……不認為行……不認為識是我,或我擁有識,或識在我中,或我在識中,他不就那色繞著跑、隨著轉;受……想……行……不就那識繞著跑、隨著轉。
當他不就那色繞著跑、隨著轉;受……(中略)想……行……不就那識繞著跑、隨著轉,他被從色釋放、被從受釋放、被從想釋放、被從行釋放、被從識釋放,被從生、老、死、愁、悲、苦、憂、絕望釋放,我說:『他被從苦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