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71.
有人説大乘(北傳)菩提心是不共的, 所修的要與菩提心相應才是大乘不共慧, 襌波羅蜜與南傳不同, 所以不用去學南傳的慧學與襌法,因内容與北傳菩薩道不同, 那《清淨道論》、《阿毗達磨大毗婆娑論》不是南傳的嗎? 難道真的不用學嗎?

答71.
佛教宗派多,抉擇時不免有個人的主觀成份,包括感情投射與理智抉擇在內,佛教叫「相應」。

您可多閱讀印度佛教思想史之書籍,經由歷史文獻客觀呈現、思想脈落的抉擇爬梳,對佛教1600年的來龍去脈一清二楚之後,客觀看待今天的各宗各派,理解真相,求同存異。

大乘佛教的「菩蕯」思想來自阿含及部派,這在大乘以前就已存在是不容否定的歷史事實。因此,若見若聞南傳佛教也有人行菩蕯道、主張成佛,也就不覺驚訝。「菩蕯」的主張,不是大乘佛教的專利,原因在此。

大乘佛教的「菩提心」定義:「菩提」(Bodhi),原義就是共三乘的「覺醒」,但大乘「菩提心」還有另一層(不共)的定義,那就是成佛。大乘佛教的終極關懷在於利益眾生,最終的成就是成佛。

大乘佛教在印度經歷了三個時期,印順導師稱之為「大乘三系」,即般若、瑜伽及如來藏,中國佛教與後者(如來藏系)特別有緣。

過去的中國、台灣、香港佛教對南傳佛教是非常陌生的,這十幾年有改變了。大乘經論中常批判的「小乘」,例如三世實有、中有、我執破而法執猶存等,其實是指說一切有部、犢子部等,非南傳佛教(甚而也反對此說呢)。

大乘也要以三乘及人天善法為基,失則成了空中樓閣。

問72.
《中阿含》的Saleyyaka Sutta說無意中對眾生做出的傷害是沒有業報的。之前聽過一個事——一個國王和和尚的關係很好,一次和尚覲見皇帝,士兵去向皇帝稟報,當時皇帝正在下棋,於是說“殺”,士兵聽後,就去把和尚殺掉了。而和尚的前世是小沙彌,皇帝的前世是螞蟻還是其他什麼,所以前世的時候,小沙彌無意踩死了螞蟻。如果從這個故事看來,無意殺人還是有果報的。

所以,只是南北傳的觀點不同,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

答72.
您所引述的故事,我不確定。

但在初期佛教的確有說,如中阿含15《思經》(~A. X. 207-208):「若有故作業,我說彼必受其報。……若不故作業,我說此不必受報。」印順導師在《佛法概論》(8p99)談「業的類別」時也曾引述這段經文,可供稽核。

另中阿含171《分別大業經》(~M. 135. Cūḷa Kamma-vibhaṅga sutta),是尊者三彌提轉述佛陀的教誨說:「世尊無量方便說:若故作業,作已成者,我說無不受報。或現世受,或後世受;若不故作業,作已成者,我不說必受報也。」(CBETA, T01, no. 26, p. 706, b23-28)

問73.
《慈經》說佛陀之前因為修慈心觀生到天界。如果發願生生世世生於人間,就不會因為長久修慈心觀而生天界,或者因為造的惡業而去惡道。要想保證能生於善道,要達到安止定。如何才能保證生於人間。畢竟是凡夫,怎麼能保證呢?

答73.
慈心是無瞋心,欲界也有,如果想投生到色界天則依靠色界的重善業,如色界安止。希望生生世世在人間的行者,除了願力,還需要足夠的欲界善業才能成辦,願與業,缺一則不可。

依初期佛教的義理看來,除了人間,佛陀也讚揚欲界天(六念之一)、色界天(除無想有情天)善道。持平而說,欲界人、天及色界天都是可以聞法(有耳根故)、修行乃至證果的環境。在八難(aṭṭhakkhaṇā)中,除了三惡道及無想有情天的四難,其餘四難都在人間,即鬱單越障、異熟障、世智障及佛前佛後障等四種,人間有它殊勝處,但並不如一般人想像中的完美無疵。因此,人間四難也要避免,否則縱生人間還是一樣構成障礙—故稱為「難」。

如《成實論》引經的「天人四輪」是較中肯完整的說法(包括天人善道在內),如:
經中說,天人四輪能增善法:一、住善處,二、依善人,三、自發正願,四、宿殖善根。

「住善處」者,謂處中國,離於五難(案:三惡道障、第四禪的無想有情天障及聖人不出的人間鬱單越障)。

「依善人」者,生值佛世(案:非佛前佛後障)。

「宿殖善根」者,不聾瘂等(案:非異熟障)。

「自發正願」者,是謂正見(案:非世智障)。
(CBETA, T32, no. 1646, p. 250, b19-26) / (CBETA, T32, no. 1646, p.355, b15-17)

《大乘義章》卷8:
次,就四輪以辨對治。何者四輪?

如《成實》說:「一住善處,謂生中國;二依善人,謂值佛世;三自發正願,謂具正見;四宿植善根,謂於現在諸根完具。」此四唯在天、人中有故,論名為「天人四輪」。

所言「輪」者,就喻名也,能摧八難,出生聖道無漏法輪故,名為「輪」。四輪如是,治相雲何?如論中說:「初住善處,能摧五難。」謂三惡趣、長壽、欝單,以在人、天生,住中國故,離斯五。

「依善人者,遠離佛前佛後難也。」以值佛世故,離斯難。

「自發正願,遠離世智辨聰難也。」以正求故,離彼邪難。

「宿植善者,遠離盲聾瘖瘂難也。」具諸根故,遠離彼難。八難如是。
(CBETA, T44, no. 1851, p. 629, c2-13)

問74.
十四不善心所中之—惡作(追悔,kukkucca)與美心所中之—慚(hiri)、愧(ottappa)如何辨別? 一般不論後悔或反省的不都是覺察到自己身、語、意方面有所偏差嗎?

答74.
「惡作」(Kukkucca):即追悔(vippaṭisāra),是指對…感到懊惱、追悔,作用本身就是一種排斥、對立、拒絕或難於接受事實等的瞋心反應。如覺音在增支部《何義經註》裡說:
āmaṅkubhāvassa avippaṭisārassa atthāya
saṃvattantīti avippaṭisāratthāni.

「無悔」:沒有困惑、沒有因…而遺憾等的意思。
在巴利佛教把它歸在瞋不善,有部歸於不定,即可善、可不善。

「慚」(hiri)與「愧」(ottappa):屬十九種通一切美心的心所,它們有反省、守護、遠離惡行等的善法作用,也只出現在善心,不通不善心,是一切諸善法的最基本元素。如《雜阿含經》卷47:
「世間若無有,慚愧二法者;違越清淨道,向生老病死。世間若成就,慚愧二法者;增長清淨道,永閉生死門。」(CBETA, T02, no. 99, p. 341, a1-4)

「慚」有厭惡造作身等諸惡行的特相,尊重自己為近因。「愧」有怖駭造作身等諸惡行的特相,尊重他人為近因。如《清淨道論》(Vism. 465)說:
「ime pana dve dhammā lokapālakā ti daṭṭhabbā. 當知這二法是維護世間的。」

問75.
美心所中之—信, 其特相是“當信之事” , 這是否有“正信”之意? 否則若是邪信, 應該就不屬美心所了吧!

答75.
「信」(saddhā):它有相信、信任的特徵,猶如摩尼寶珠本身有澄淨污水的作用。在阿毗達磨中,「信」通凡聖,凡夫的信是從親近善士、聽聞正教等而來,而須沱洹等聖者的信則由親證涅槃而來,如《清淨道論》(Vism. 675):
「此(須沱洹)道不僅破貪蘊等,亦得乾竭無始輪迴展轉的苦海,封閉一切惡趣之門,使七聖財(信、戒、慚、愧、聞、施、慧)現前…。」從五根、五力來談也一樣,可見「信」有深淺,不而一足。

問76.
依Abhidhamma中提到速行及心心所時七個速行若都相同,造業是在一至七的那一個? 此處造業是身、語、意均包括?

答76.
在造業時,以心—意業為重,而身、語二表不過是心念的表現而已。在七個速行心裡的第一個,因最弱故,現世受報;最後一個,因次弱故,次生受報;中間的五個全屬無盡業,唯等待次生以後的未來因緣一旦具足時,就會受報。請參見《阿毗達摩概要精解》第五章「離心路過程之概要」(p.199)或《清淨道論》第19「說度疑清淨品」(Vism. 601)。

問77.
可否舉一例子來説明心與心所的同時生起?

答77.
每一個心識的當下,它本身擁有許多不同的心所法組成。例如由於餡、形狀、名稱及口味的多樣化的匯聚而形成各式各類的食品,如包子、蛋糕等。同樣的,由於與各種心所法的聚合而形成各種不同特徵、作用的心。
如眼識,它必須與其他心所同時生起,同時滅去,既同所緣也同依處,詳見《阿毗達摩概要精解》第二章「心所之概要」(p.58)。

問78.
請問對於發願來世投生為人或天神,是否很重要?如對來世的投生沒什麼意願的話,就也不會很擔心的任由自己生平所造的業來決定或承擔投生何處等。。這種心態是否正確呢?

答78.
眾生對於「我」的未來,包括明日乃至來世,總是無限的期望及執取,這是源自內心深處的無明與愛取。不一定非有特殊的宗教形式不可,在佛前發願是印度佛教徒固有的表達方式,沒此也不表示沒有了自己的未來意願,況且在沒宗教信仰的人哪來佛前發願,芸芸眾生不是一樣有來生和無盡的輪迴嗎?

業才是關鍵,不限有信仰或沒信仰的人。因此,凡有愛取所造作之業,就有可能感果,道理在此。心態,也許只是表達某人某時的心境,是否真的沒有了對自我的執取,如五取蘊等,唯人自知,但從佛法來說凡夫乃至證得漏盡之前是不可能的。

問79.
修定只是能暫時鎮伏住內心的煩惱,唯有修慧(觀智)才能斷除潛伏性煩惱。如果定力好的人或者目前安逸的生活使煩惱沒有機會顯現,心裡的煩惱只是暫時被鎮伏。過後又如何審察自己已斷某些潛伏性的煩惱呢?

答79.
若是由於生活少事少惱的原故,某煩惱不現,後來又因遇境觸發,這即表示了某煩惱還在,須再努力。因此,禪修者需要屢次省察,一次又一次,不能只憑一、兩次做為準則。一般而言,粗重的煩惱較易省察,心粗糙時,或微細煩惱皆不易察知。

十多年前,聽說曾經有一位禪修者在出定之後觀察,發現自己對這世間的貪欲已斷除,於是乎自以為證得了阿那含果。結果有一天,這貪欲心突然又再次的冒起時,他驚覺不己!這故事說明瞭:在禪定或觀智餘勢下有時貪欲不生,或正減少,但終究還是沒有根除。

問80.
請教師父,依您來看佛教徒發生婚外情的指數是多少?多不多?
為什麼明明知道這會帶來苦報,還是不能抽離呢?是因為沒有正見還是過去所造的業,今世就會有婚外情的業力呢?
那麼是否犯了邪淫,才算是真正的婚外情呢?只是心靈上的交流,精神上的寄託算不算是婚外情?

答80.
婚外情的指數各地區不同,佛教徒的指數又如何?我沒見過不得而知,個人相信擁有正信宗教的信仰者,其婚外情的發生機率會偏低一些。

從佛法來說,男女欲等即是欲界眾生的異熟現象,「明明知道這會帶來苦報,還是不能抽離」相信與業緣及意志力有關。但「邪淫」與「婚外情」兩者不盡相同,前者的定義更廣,而婚外情也只是前者的範圍之一。

嚴格說,「心靈上的交流,精神上的寄託」在現代心理學上的分析屬正常反應,但「發乎於情,止乎於禮」要時時提醒自己徹見過患,守好五戒,以防微細的念頭進一步變成越軌行為的事故發生。

若不得已違犯可發露懺悔,重新受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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