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契經上,經常看到佛說“智者以譬喻得解”。

在看《大智度論》的時候,也特別留意到論主善於舉譬喻以說明種種的道理。以下舉幾個例子。

在《大智度論》卷35〈習相應品 3〉説:「復次,一切眾生著世間樂,聞道得涅槃則不信不樂;以是故以眼見事,喻所不見。譬如苦藥,服之甚難;假之以蜜,服之則易。」(CBETA, T25, no. 1509, p. 320, a20-23)

衆生習慣於世間的五欲樂,雖然聽到有滅苦的涅槃道理,也不容易產生信心和好樂心。所以,佛陀要用眼睛所看到的事實,來比喻看不到的境界。意思是以五根所見以喻意識,令其得悟。

如佛陀在《阿含經》曾舉過種子的比喻。你種的是甜瓜的種子,不管你施予怎麽樣的水分、陽光、土壤,它長出來的果實依然是甜的,因為是它的種子,決定了它的性質。反則易懂。

這是要說明什麼道理呢?佛陀說若你有世間正見,你的身口意行為展現出來的,都是善業。自然而然的,所得到的結果必然是甘甜的。

這就是用譬喻來說明,肉眼看不到的因緣果報。

其次,所謂的苦藥。就好像佛陀教導我們要修離欲來對治五欲的快樂。剛開始眾生一定不信不樂的,但如果你願意嘗試,或者是相信這些比喻所帶給我們的道理,那也許就會改變我們固有的習氣了。

於《般若經》中,就有教導初學菩薩要遠離短暫的五欲樂,而應追求長遠的解脫樂。因為初學者一定是有捨有得的心來學習的,不能一起步就自夸什麽都無分別、都是空的,這只會徒增初學者的煩惱而已,可能還會令他退失信心。

所以要引導衆生學習佛法,要有方法和次第。就如論主說的:譬如苦藥,服之甚難;假之以蜜,服之則易。俗語說苦口良藥,對一般人而言,苦藥是很難咽下去的,所以要加一些糖或蜜,吃起來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同樣的,眾生在接受佛法道理時,對於究竟的涅槃、解脫、實相,即摸不著又難以想像,因此要建立信心是極為不易的。因此,佛法就有先修福業,後修解脫資糧的步驟。

對於初學來說,一路上有善知識、善師友的陪伴,是很重要的。如有同伴一起上路,才不會覺得孤獨。但其實在學習佛法中的親近善知識,存有更重要的意義。如《大智度論》卷35〈報應品 2〉説:「知習近善人,增益功德故;譬如積集眾香,香氣轉多。」(CBETA, T25, no. 1509, p. 316, b2-3)

我們在和有用功修行的人在一起,會不經意地受到他內心善法的影響。譬如積集眾香,香氣轉多。這也就是俗語所說的近朱者赤。

當然我們都知道,沒有一位善知識是十全十美的,所以如《般若經》中有交代說,菩薩之間的同道同學,也要觀察其是善法才學習,若是惡法則自己要謹慎,莫受其潛移默化的影響。

一路走來,我覺得要引導一個初學建立對佛法正確的觀念,實在是不容易。不是說教導了他道理,給了他三歸五戒,就算了事的,我們還要加以關懷、鞭策,主動性給予他們佛法上的分享和指引。

就好像有很多人,參加禪修,或者是佛法課程,在那段共修的時間,內心都非常法喜與感動,也非常的積極,還會自行期許回去後,要怎樣安排自己的功課。

然而,熱誠是會被時間沖淡的,現實會讓我們回到原點。所以,要如何引領初學者不斷學習,讓他們在善法中,像一顆幼苗一樣,能夠平安長大,實在是不簡單。當然更關鍵的,就是他本身的學習動力了。

文/寂靜禪林方丈開仁長老
2020年6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