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閲讀到《雜阿含263經》,都有很多不同的感想。經文雖然不長,但是佛陀卻舉出了三個不同的譬喻,同樣說明同一個道理,就是只要有修習三十七道品,行者自然就能夠獲得解脫。這當中不需要任何祈願,有修因就必然得果,反則無。

第1個譬喻:是母雞孵蛋喻。如果母雞能夠冷熱照顧得宜,蛋內裡的小生命自然會用爪,或者是用嘴把蛋殼戳破而誕生。從沒有而慢慢讓它產生,甚至於長大茁壯。這很像我們所修學的善法,若未生令生,已生令增長,這樣我們內心的種種善法,就會越來越強大。

第2個譬喻:是斧柄手抓喻。假如我們每天用斧頭劈柴,每天手都用力的抓緊斧頭的柄來工作,日子久了,斧柄就會出現手指印,雖然你不必每天去考察,到底一天它削掉這支柄多少公分,但只要你陸續在抓持著,總有一天會把柄抓斷。這就像我們修學善法時,可以讓我們內心的煩惱日復一日的減少,習氣逐漸的淡薄,只要因緣成熟,煩惱就會斷除。

第3個譬喻:是船被枯藤纏縛喻。如果有一艘船被枯藤纏縛飄到海岸邊,經過陽光曝曬,讓它缺乏繼續生長的因緣機能,枯藤自然會慢慢地剝落。這與第2個比喻所表達的含義相當,只要持續修習善法,煩惱就會慢慢剝落,甚至於斷盡。

從上下文來看,大概可以歸納為,第1個比喻是強調善法的培育,而第2和第3的比喻是強調煩惱的斷除。換句話說,這就是四正勤止惡生善的最好說明。其實,我覺得經文與含義,並不是那麼困難,可以從中再延伸思考的,實是如何讓這些譬喻道理用在生活上,這就是我所要講的,從一部經來培養觀察力。

可以觀察到什麼呢?我們可以回到生活上來思考,從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覺這個過程,有哪些東西它是會越來越增多,或者是越來越減少的。我舉幾個例子以便容易瞭解。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刷牙及上廁所。本來牙齒上有牙垢的,經過牙膏洗刷後,牙垢就被清除了。另,本來體內有很多液體固體,經過上廁所也可以把累積的這些雜穢物排除乾淨。從上述的經文來看,這就像是透過洗刷、排去,可以淨除體內的惡法。

其次,就是去吃早餐。本來沒有什麼體力,但經過吃下豐富的早餐後,體力就恢復了。這就像我們修學善法,正能量就會自然而然地在身心上散發出來。

當然,如果要觀察更微細,我們也可以在早餐的飯碗上去觀察。原本滿滿的一盤食物,經過我努力用牙齒咀嚼後,所有的食物就從有變成無了。這也像我們如果把惡法一天一點的消去,總有被消完的一刻。

事實上,色身的垢穢是除去後又會復返的,吃飽了還會再餓,此處不必去鷄蛋裡挑骨頭,只要觀察它們存有啟發去惡生善的意境就好了。

這種道理的思索,其實在北傳菩薩道的修行當中,就有這一類觀法。他就是著名的《華嚴經、淨行品》,或是毘尼日用。當然,從古樸的《菩薩本業經、願行品》的經文來看,其實它沒有咒語的,而只有偈頌。

《本業經》內容所敘述的,就是菩薩從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覺的整個日常生活的觸境觀照,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思維,都讓自心不忘失眾生,是悲增上菩薩最好的修學範例。

所以我說,要瞭解大乘法的精神,本身須具備一些基礎。從上述來看,這種生活中的覺照力,是不離開四正勤的。

我在引導人家讀這部《雜阿含263經》的時候,我都非常希望學習者能夠善用經典的譬喻和精神,將它一一的回到生活上去觀察。我再舉幾個可愛的例子。

比如我們每天所穿的鞋子,通常穿了一段時間,鞋底就會薄了,所以我們也可以去觀察鞋底薄了,是因為我們每天在使用它來走路。相同的,如果我們每天都用功的讓煩惱習氣逐漸減少,總有一天它也會被磨平的。

假如我們有種花或種菜的習慣,種子或幼苗種下去,給予足夠的條件,它就會慢慢地長大。這可以觀察,就如我們內心的善法種子,有沒有透過自己的努力去培育和滋養,讓它每天都有成長的善緣。如果我們懂得這樣觀察,到處都是修行的道場。

生活上有非常多的例子,一種是不斷增加,一種是不斷消減,從道理來說一個就是生善,一個就是去惡。只要你懂得觀察,生活上的一切歷練,都是用功的善巧方便啊!

@《雜阿含263經》對應的經是《相應部》22.101經。

@支謙譯《佛説菩薩本業經》(大正10,447b5-449b24)。

文/寂靜禪林方丈開仁長老
2020年6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