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佛學院教書,剛開始接到新的課程時, 內心總有許多的想法、規劃,還有課程設計,總是希望把自己能網羅的相關資訊,通通都能夠與學生們分享。

一旦開始準備功課及作業後,自己也不斷追蹤、督促、關心、幫忙學生完成每一周要上課的講義資料。

但是往往有的情況是事與願違的。有心要學的學生,他會比老師更積極和用功,不太需要督促、催促,他一定會在之前把功課完成,並希望老師給予嚴格的修改與把關,學生本身也會希望把最好的講義與同學們分享。

然而,也有些沒用心,或者是沒有興趣,或者是動力比較弱的學生,當老師的就會一直督導和催促進度,在他要上臺報告的時間快到時,老師就不會再等了,甚至於會主動自己動手把講義做好。

教書已十幾年,真的有很多感觸,有些也難以言喻,就讓它當成為生命的補品吧!當給學生壓力,其實老師的心力更加疲憊。其實我真的不瞭解,為什麼有些人沒有興趣唸書,沒有辦法接受老師調教,也沒有忍耐心接受學院生活規定,他們還要報名來佛學院唸書,其實說真的,苦了自己,也累了老師。

雖然為人師長真的不容易,可是徹底的説,教育別人比教育自己還要困難,尤其是佛法的教育。因為佛法不只是知識,它還包含了生活、修行和調伏自心,有時真的如果不是有護念僧教育的動機,有誰會去幹這種苦差事呢?

有些經驗我們可以明白,有的道理自己看得懂,自己能實踐,自己能練習,自己能喜樂,是比較容易的。相反的,如果我們希望把自己的所知所學、所體驗的生活經驗,分享給學生時,必須明白這類的付出,是不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為什麼?因為身為學生的總希望是沒有壓力的教學,沒有功課的時光,而且畢業後立即能住持一方,但是他們往往沒有想到,畢業之後的腦海裡、身心裡,在就學的這段期間,真正學到了什麽?內心又能留下了什麼東西呢?

也基於上述的這些理由,所以我在這教學的過程當中,從一開始的課程規劃,到課程結束之後,我都不斷在反省自己,要接受改變的事實,難怪俗語有句話說:邊走邊整隊。

有時候你想好的、規劃好的,其實到頭來通通都會改變,與其抱著一顆傷感的心離開,倒不如在一開始,你就明白一切都在改變中,因此抱著邊走邊整隊的精神從事教育,慢慢地你就會明白:做到哪裡,哪裡就是圓滿的道理了。

我們在道場、在社會,也一樣會面對相同的問題。一開始大家可能都講好的,也做好條件的說明,但是當你走在時間的前端時,會發現每一個腳步都潛藏著每一個改變的可能性。

有的改變是越來越好,有的改變是越來越糟糕,但不管如何,我們都要告訴自己、教育自己,這就是事實的改變,要讓自己去體驗無常的真諦。

用眼淚是沒有辦法換取修行體驗的,修行的體驗要在全心的付出,明白無常無我的道理,不斷的咬緊牙根,走到生命的最後一個旅程,直到雙眼關閉,內心依然保持著明明白白,接受改變,其實就是無常無我的真實面貌。

教育別人接受改變,接受無常和無我是很容易的,然而當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心上時,就看自己當初的動機、心態、體驗等等是否真誠?是否真的有下過功夫了?雖然我們不要去猜測、揣測別人,但我們應該要明白,我們的生活與生命,就是漂浮在不斷改變的環境中,每天每時每刻每秒,你都要留意改變的出現,若能做到既來之、則安之,我想自他也會快樂一些。

若從這次的疫情看來,病毒的變種比疫苗的研發速度還要快,言下之意,假如我們還不讓自己適應與接受這一切的改變,我想當真的有難以想像的情況出現時,我們會手足無措的。抖動一下身心,準備去調適吧!

文/寂靜禪林方丈開仁長老
2020年6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