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念住經注》云:「正在根據界(作意方法)省察而滅沒有情想,只依界而心住立/固定。」
從上述的經注,可了知「界作意」的修行方法可體證兩種功德:一是滅沒有情想,即破除對於人、我、眾生所產生的「一合相」;二是心依界住而成就「近行定」。
「界作意」是屬於色法中的「身觸」教學,這裡還未包含所造色及受、心等名法。然而,從完整經注的內涵來看,「界作意」的第一步是要破除有情想及成就近行定,其次再以此為基修所造色及受、心等名法,這階段為「名色識別智」。
四界八相的修法,其中一組四相是特相或稱自性;另一組四相是行相或稱作用,這兩組在中文裡皆通稱為「相」。特相是對於該法自性的認知,行相是它的作用。
至於修學的次第,近代禪師的善巧乃以好理解及容易著手的為主,如風界之(1)移動為首,以風界之(2)支持為次。而風界之支持而銜接到地界之(3)堅固,再借助於風界之移動而把握到地界之(4)粗糙。火界之(5)暖熱即冷或熱,(6)遍熟有成熟的作用,注疏比喻之如太陽的遍照能令大地植被得以滋長成熟。
風、地、火三界,透過「觸」來觀察,相對來說是比較容易的。可是,水界則須透過其他三界的經驗,如借風界之移動來把握水界之(7)結縳(黏)性,確認了結縳(黏)是水界後,再以此來辨識其之(8)流動性,這樣就排除了誤以為風界之移動而把握到水之流動了。先了知結縳相(黏),後再識別流動相(有說濕相),有助於把握水界的兩個相(作用與自性)。在這當中,必然有意識的加入才能認知,例如辨明粗與細、軟與硬、輕與重等相待性也是,單純的身識是無法做兩者之間比較的。
當掌握了四界八相之後,開始學習重組四界為地、水、火、風的順序,每一界但取一相為代表,再作全身的周遍掃描。從頭到腳漸次地掃描,不再分內外、前後和左右,只需分別而確定整個為地大,掃描一圈結束,就換其它的三界,以此類推。當然,關鍵還是於掃描中不要離開「觸」,因為離開了「觸」就很有可能會落入影像等概念之中,概念不是界作意的真實法所緣。
經過千百遍的全身掃描後,它將會陸續把之前還觀察不清晰的地方一一補齊,而且因為有持續不中斷的專注力,全身的相即將建立、變得穩定而明淨。此時,再繼續用功下去,近行定的成就即指日可待了。
以「觸」觀四界,雖然是「現量」(親身經驗),但是在練習時也要留意避免落入比較、思考、想像等。
界作意的修習者也不可缺少佛陀「聖言量」的依據。「聖言量」和「現量」都同等重要。「現量」有時也會受到經驗上的限制和不完整,就像中部《大業分別經》例子,外道以天眼見某人於前生的造業是真實現量,之後見那人於後來投生之趣也是真實現量,但他不知道某人在造業的之前之後與受果之間的許多不確定性,於是乎外道天眼者受到所見的侷限及非如實通達情況下,而發生了以有限的現量加上錯誤的推斷,而產生邪執的主張言論。
四界八相的識別重在「現量」,從修學止觀直到解脫的體證都是親身經驗的「現量」。例如「類智」的定義,即是隨著現有經驗而去觀察過未二世(或上二界)之智,它不是天馬行空式的概念上之思考、比較、推論、或想像。
「界作意」修習,是為了破除因「身」經驗而產生錯誤知見的「有情想」。
雖然我們還在凡夫的階段,也知道「我」並非念念存在。「我」沒有生起時,就如水那般,而一旦「我」被醞釀產生及強化時,就像水立即成冰,堅固而難以動搖它。製造了「我」,以為自己所作的一切是更好的、更殊勝的,此時此刻也同時在製造「我所」(渴愛)及「慢隨眠」,這即是「我作、我所作、慢隨眠」(ahaṅkāra-mamaṅkāra-mānānusayā)。
多練習「界作意」的人,在生活中會較易察覺到自己的心在散亂、不穩定,也較敏銳地察覺到我、我所等是否正在生起、已經生起?總言之,界作意修習的確可以破除「有情想」,至少掌握方法後也能弱化「我」的製造因緣。
緣起和合時而存有的五蘊,是暫時之名色。假如不修止觀,不剖析一合相,也就無法從一合相中透視那已潛在的見、愛、慢隨眠。「界作意」是運用密集的簡別,來省察這身體僅僅是界的修法,這可以破除如契經常說的「執蘊為我」的錯誤知見,此乃法住智到涅槃智的修法。
最後,以《雜阿含265經》世尊所說的偈頌為總結:
「觀色如聚沫,受如水上泡,想如春時燄,諸行如芭蕉,諸識法如幻,日種姓尊說。
周匝諦思惟,正念善觀察,無實不堅固,無有我我所。
於此苦陰身,大智分別說,離於三法者,身為成棄物。壽暖及諸識,離此餘身分,永棄丘塚間,如木無識想。」
(案:「周匝」即圍繞全身,「諦思惟」是觀察)
文/釋開仁20240101
修訂/開印阿闍梨2024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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