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照道理,我跟高巖佛學社的佛友在人生道路上似是沒有可能交會的; 我住加拿大西部, 他們住美國東部; 但, 人生的因緣非常奇妙,想不到我們竟然會在一塊兒打了七天的安般禪; 形成這個交會點的正是開印法師。五月間法師與馬來西亞寂靜禪林會長夫婦到我們亞省愛城停留了幾天,想必是過去生積的一點福德因緣, 我有幸遇見了法師, 受到他德行的感召, 決心要保握機會向他求法學法; 在北美洲的另一端,也就是美國東部紐約州的羅城, 城裡有一個高巖佛學社, 社裡有幾位佛門弟子; 他們在佛道上摸索了十多年,前幾年通過光碟終於找到了心目中的理想善知識; 他就是開印法師。 去年十月間聽說法師雲水芒鞋到了溫哥華,佛學社一行五人即刻專程從美東飛去求見,並懇請法師到羅城領導他們修行;安般禪七就是這樣策劃成的。雖屬私人佛學社團, 但經法師慈悲開通,我飛去參加了禪七。 這也是我首度踏上了悠閒美麗的羅城。

禪七於七月十八號晨五點開始, 二十五號上午十一點圓滿,一共為期七天半;共有三位法師帶領:主七阿闍梨、傳戒師以及護七師;因為沒對外開放,所以參加學員不多,但法師課程的設計卻沒因人少而有所簡化,反而是極度審慎與嚴謹,流露的完全是重質不重量的悲心與平等心;雖然禪七的句點已畫上多天了,然當時點滴情景實難忘懷;僅憑記憶略敘幾點,就算是為影塵留點記錄吧!

一, 這是一次深刻的受戒經驗。禪七期間, 每日清晨皆須重新再受八關齋戒。昔, 子夏問孔子: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孔子答以: 「繪事後素。」子夏的問題是: 「素表白色, 何以反成最絢麗色彩? 」 孔子的答覆成千古名言; 他說:「繪畫前須先準備潔白畫紙。」 所謂「唯白受彩」, 只有在質地潔白的材料上方能塗以絢麗顏色;齷齪畫材只會越抹越髒。為了善攝住凡夫攀緣不斷又雜染不淨的六根, 使禪修能更順利開展, 主七開印阿闍梨為此次小型禪七安排了受戒師;阿闍梨的慈悲用意至為明顯: 用八關齋戒預先在學員的內心世界備好素淨材料, 從「身」業「語」業的「戒清白」引發出「意」業清白,冀望最後每個人在「德行」上皆能繪出絢麗色彩。 禪七幾天,每日都在晨曦蒼茫中隨著開照法師逐條用巴利文持誦八關齋戒戒條,納受戒體;每當照師清亮的音聲在佛殿裡迴盪,思緒即飄向佛世時佛陀開演法音的莊嚴情景,內心又感動又法喜,對阿闍梨安排受戒師的遠見與悲心也因此特別感念。

二,這是一次有傳承有系統的禪修經驗。修安般禪其實就是修心, 訓練心。
佛陀曾如是開示:「諸比丘,你們應培育定力。諸比丘,有定力比丘能如實了知諸法。」禪修法門一般分「止」禪與「觀」禪。修止是為培育定力,修觀則為培育智慧。隨著定力的進展提升,才能修觀; 「觀」禪的成立是建立在「止」禪上的。為要讓我們用平穩的心培養「定力」與「內明智慧」,印師教導我們藉入出息念的「把取」讓心「處在高度敏捷狀態下清楚了知」, 先藉著出入息的「觸取」來攝心, 等「禪」相成就穩定了,再進而轉用「禪相」來攝心。

七天半的禪修, 開印法師用了五天教導我們習定。他的道理正如《首楞嚴義貫》緒論中所說:「從因位上說,定即不亂、不染、不迷、覺知、堅定、 精進、 勇猛、不放逸、不懈怠、不散亂、不失念」。斷惑証真的修行皆須在「得定後」才能上路;打好定力基礎,以正念攝一切妄念,方能攝持戒、慧,所以「定」應是修學的基礎。在每晚開示中法師也一再引用《清淨道論》序論中的四句偈:「住戒有慧人, 修習心與慧, 有勤智比丘,彼當解此結。」次偈的大意是說要打開生死輪迴重重密密的網結, 須安住於戒法,並修習三摩地(止)與毗婆舍那(觀) 。短短四句, 實含括了所有修行的重點與方向。

三, 這也是一次如理實習佛門禮儀的經驗。經云:「見僧如見佛,見僧如見法。」敬僧即敬佛敬法。我們在家人因習氣粗重,
對佛門禮儀與規矩又欠缺正確觀念, 所以與法師互動時, 總是處處不如法; 所謂: 「不依規矩不足以成方圓; 」「誠於衷, 形於外;」經開照法師的指導, 打禪七時, 真正開始用心去體驗出自內心的恭敬心是否發乎誠, 而慚愧心、感恩心竟也因此源源生起; 所謂「佛法在恭敬中求」,藉著形於外的誠心禮儀恭敬僧寶, 不僅是身心的一種莊嚴洗禮, 也有助於走上清淨道上。

四, 這更是一次少欲知足的生活經驗。「如是於欲生厭離, 於閑靜處生歡喜; 」 「當捨己眾、他眾、空閒獨處。」對初學者而言,修行須先依止一個寂靜處, 才能淡泊「我執」, 增長善法。此次禪七, 雖是在私人佛堂舉行, 但屋內外環境都極清雅, 足可以用淵明的詩來形容:「結廬在人境, 而無車馬喧。……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 欲辯已忘言。」禪七幾天, 因修學環境好, 在生活上又過得一如出家人:少欲、簡單又單純, 心靈的空間反而因此擴大增大。這真是美麗又難忘的生活體驗。蓮池大師曾說過: 「人生皆知足, 煩惱一時除。」古人也說:「江山風月, 本無常住, 閒者便是主人。」 用這些來形容此次禪七的生活倒也非常貼切!

結語:
打禪七, 就我個人而言,誠如攀登陡峭的崇山峻嶺;由於善根薄弱, 既乏前世累積定慧資糧做為前行力量,又因此生放逸怠惰沒有後撐力度,所以一路都是跌跌撞撞,登上一點又摔下一點,到結束,自己仍似在原點踏步;重新勇敢面對自己的缺點與陋劣根機恐是此次禪七真正的收穫。 至於打禪七的道友們, 禪七圓滿後,大家揮揮衣袖各自悄悄走了, 是否都沒自高巖帶走ㄧ片雲彩呢? 我倒是不能如此灑脫, 還是承載了很多感情回來;開印法師為羅城書法社當眾揮灑書藝的開闊優雅氣度與用書藝去潛移默化陶冶學眾的善巧智慧,既富啟示也令人難忘;嚴峻卻無限慈悲的開照法師,用苦口用婆心的叮嚀似是片片水晶,不時仍在心中叮叮響起; 而明華比丘尼的祥和、愛護,高巖佛學社洪會長與曉平夫妻的慷慨、犧牲與熱誠,這一切都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感恩情懷,只能讓它們悄然的佇立在深心的角落。人生道上也許處處有因緣,但有緣份因「佛法」如此交會,能不讚嘆、感激、懷念嗎?

文/翁海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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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25日 攝于雅集

2010年7月25日 下午雅集為「高巖佛學社」題名揮筆之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