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讀過《成佛之道》的，都知道要先學端正法，接著是三乘共法、最後大乘不共法，金字塔形的次第，但是佛法教育的過程，龍樹菩薩說可以有不同方式，一種方式就是《成佛之道》這種，因為《阿含經》裡佛陀講法，就是先說端正法，具備布施、持戒與修定三福業的資糧，後說正法要──四聖諦。但是《大智度論》還講了一個相反的次第，就是先講菩薩法。

為什麼在《般若經》和《大智度論》都說菩薩法是很重要的呢？因為沒有菩薩就沒有佛，只有佛可以教化辟支佛，教化阿羅漢，倒過來就不行，辟支佛和阿羅漢是沒有辦法教出一尊佛的。所以如果在場的各位，學完《摩訶般若經》之後，有人去跟住持法師說，我要受菩薩戒，我要行菩薩道，這個課程就值回票價了。

其實做菩薩是不容易的，只在心裡想一想還好，如果受了菩薩戒，別人說你是行菩薩道的，我對你不客氣你就要忍耐，但要真正做到並不容易。發心學菩薩，外在環境變化的調適，面對眾生內心免疫力的提升，不斷增上的用功，方方面面都要兼顧到，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夠承擔的，所以為什麼很多人一接觸南傳禪法之後，就覺得這種修法最直接了當，因為不用怎麼面對眾生。

面對眾生其實不容易，道行不夠總是起煩惱就會影響自己的道業。在這個過程裡面，如果不懂得及時調適自己的心態，會很辛苦。所以對菩薩道要有很完整的了知，做好防範的措施，修菩薩道才不容易退心。

雖然不容易，但是菩薩道又很可貴，一切佛法皆由菩薩成佛而開演的，所以龍樹菩薩說也可以先說大乘法。

如果對方沒有辦法堪受，聽到滿頭大汗，覺得這個菩薩法太難了，就降級跟他說可以先處理自身的問題，先學習解脫法。

如果他覺得解脫法也很難，因為要調伏五欲五蓋。師父，我們不是出家人，在家裡不看電視、不幹什麼，還是人生嗎？

一個學習《阿含經》很久的女眾告訴我，學佛後改了很多，只剩收集包包的愛好，以在家人來說正當的五欲都是許可的，所以你看在家人的五戒，淫戒是可以有正當夫妻的，在家人降服五欲跟出家人的內容是不同的，不能以出家人的標準來要求在家人的。

假如對方也沒有辦法堪忍出世解脫的話，就再降級給他講人天善法，如果他覺得修五戒十善，也不太容易的，五戒想先持一戒就好了，也可以。

菩薩度眾生，不同的因緣說法的善巧要懂得調整，降到最後讓他安頓現實的身心之後，有因緣再給予法佈施。所以當一個菩薩自己除了遍學以外，這種教育的善巧也要掌握的很好，不是說我跟你講六度，你不能接受，就是業障深重沒有救了。這樣的話眾生就不願接近我們，就沒有辦法引導他走進佛教。

所以菩薩教化眾生的心量和耐心是很難想像的，不學《般若經》、不學《大智度論》你看不到，菩薩真的是很偉大。

文/寂靜禪林方丈開仁長老
2021年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