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心觀你們都學過，怎麼修？非常有意思，修慈心一定要先把眾生分為三類，親愛的人、中庸的人、怨敵，然後對這三類眾生都要練習散播慈心。人數最多的是哪一類？中庸的嘛，就像大家從不同的地方來這裡參加禪修，第一天大部分人都應該算中庸的，因為彼此還很陌生，但是一兩天之後，漸漸熟悉了就會歸類了，談得來的、印象好的就是親的，看不順眼的就是怨的。這個就是佛陀講的「俗之欲望、俗之想念」，這種世俗的情感一定會落一邊的。這部經裡面拔求那比丘和那些比丘尼就是落入了世俗的情感，這對出家人來說是不應該的。

所以佛陀在這部經裡面開示的原則就是修行人要擺脫這種世俗的情感，如果落入世俗的情感，對緣起的現象就沒有辦法平等了。因為我們凡夫都是帶有色眼鏡的，會分別這個是跟我比較親，那個比較陌生，跟這個人很相應所以就對他多一點呵護，跟我不熟或者感情不好的，被人家打，我覺得事不關己，可能甚至覺得教訓一下他挺好，對不對？

巴利文的「愛」叫pema，這個字在巴利文有三個意思，第一種是我們講的有血緣關係的家庭的愛，第二種比較是男女的情愛，第三種是無私的愛。我們修學慈心，首先要學習看清楚我們對他人內心是哪一種愛。修行人也可以有愛，但是只能有第三種愛。像母子、夫妻這種關係可不可以有無私的愛？蠻困難的。為了要保護自己的小孩犧牲自己，這也算無私的愛，但是比較低層次。我們修慈心就是要把這種世俗的愛轉化為無私的愛。所以對怨敵，我們也要練習散播慈心，最後直到對一切眾生都能夠生起慈心。佛陀在經文裡要求拔求那比丘面對迫害自己或那些比丘尼的怨敵，都要保持慈心就是這個意思。

第三種無私的愛，在經裡舉出如母親即使犧牲生命也要拯救自己孩子的大愛為例，也算是世間善法的慈心。那麼佛陀對拔求那比丘講的那句話「住於慈心、不抱瞋恚」，所透出的無我慈心，層次當然就更高了。

佛規定出家人現這個出家相，就是離欲的形象，佛制很多戒律就是防範影響修行的因緣，男眾和女眾的距離規定的很清楚，在戒律裡面本來就要避譏嫌，其實就是為了保護不同的性別能夠清淨地修梵行，不希望有不幸的事情發生（指還俗）。我在佛學院教書，壹同寺是純女眾道場，福嚴是純男眾道場，兩個我都教過。很多都是剛出家的出家人，這一些情緒啦，世俗男女的觀念還是很強的，所以我們的兩院院規，男女眾除了課業佛法上有共同學習的環境與討論之外，私下是不允許互相交流的。可能有人覺得太保守，其實剛出家那幾年保守一點是比較健康的，出家久了，年紀大了沒有那些衝動了，或者戒定慧比較牢固了，就沒關係了。但是剛出家的，其實很多都要經過這種考驗。所以如果要在僧教育裡面培養一些優秀的修行者，這個過程我們作為老師要很有耐心去陪伴他們成長，不是每個人一出家就是要去禪修道場修止觀，或者是去哪一個戒律道場學戒律的，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這樣。

所以很多修行人，雖然出了家，心沒有經常深入佛法深的話，帶著很多世俗的觀念修行是自己沒有發現的，如何在這個三寶當中淨化成如理的思維，這個就要靠自覺性的，不斷發現自己的問題，然後自己慢慢糾正過來。

類似這種情況，佛陀在戒律上規定比丘跟比丘尼，就是男女出家眾本身要保持很好的距離，不能有世俗的情感而應該是無私的關愛，這個是原則，如果我們建立了這一種中道的正見之後，現實的因緣如果像經文中佛陀舉例的情況，那些比丘尼受到傷害，拔求那比丘是可以站出來救助的，只是不會因為這樣而產生染愛相應的煩惱，反而破除了世俗愛的界限，將心量擴大的平等面對一切眾生，眼裡所見就只存五蘊和合的眾生，男女、美醜、善惡等的外相就不再對自心起著自性分別的作用了。所以讀這一些經文跟《般若經》一樣，有時候我們是要跳開常人的這種思維，你去思維經文裡面蘊含的道理，可以讓我們有很多的啟發的。

文/寂靜禪林方丈開仁長老
2021年7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