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頂禪師説:「捨,使內在發光。」
這句話,讓我泛起許多感想。
 
一個修行人,就是要把掛礙在內心的種種,一一的捨棄。捨棄了一個不善念,就能增加一個善念,牽掛當然就日漸減少。
 
相對的,粗糙的物質執著,比較容易對治,不太會成為修行人的絆腳石。如果連這粗糙的執著都無法超越,那根本就不用談內心的執著了。
 
佛對於在家衆和出家衆的開示,有時有很多共同的法,但有時也有一些不共的法。如下述的經文,感覺像對出家衆的開示味道比較濃厚。
 
一、《增壹阿含28品2經(聲聞品)》:
 
1、譬喻:日、月有四重遮蔽,使不得放光明:一雲,二風塵,三烟,四阿須倫。
2、法合:有四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一欲結,二瞋恚,三愚癡,四利養。
 
二、《增支部4集50經/隨雜染經》:
 
1、譬喻:有四種日、月的隨雜染,使得日、月不照耀,不輝耀,不燦爛:一雲,二霧,三煙塵,四羅侯阿修羅王。
2、法合:有四種沙門、婆羅門的隨雜染,使得沙門、婆羅門不照耀,不輝耀,不燦爛:被貪、瞋、無明覆蓋的人,(1)他們飲穀酒、果酒,(2)從事婬欲,(3)他們受用銀與金,(4)以邪命謀生。
 
兩部經典的比喻是相同的,就是有四樣東西,讓日月被矇蔽,而不能見到其原來的光明。它們是:雲、塵、霧和阿修羅。
 
比喻所要描述的道理,兩部經就顯得有些許差別了。
 
《增壹阿含》很簡潔的點出四個煩惱覆蔽人心,讓修行者心不得開解。這四個煩惱就是:貪、瞋、癡、利養。
 
而《增支部》則別釋四種雜染,使得修行者內心不明亮照耀。它們是飲酒、淫欲、金銀和邪命。然而,在末後的偈頌,則有補充這四者的來源。由於貪、瞋和無明(癡)的緣故,所以愚癡的修行人,就會有飲酒、淫欲,以及去貪取金銀。而此人,亦以邪命來過活。
 
其中,如《增壹阿含》的利養,跟《增支部》的金銀和邪命,這些項目是比較多分像在對僧衆的告誡。
 
如《大智度論》對利養就有深刻的描述,勉勵修道人銘記在心。如卷5說:
是利養法如賊,壞功德本。譬如天雹,傷害五穀;利養、名聞亦復如是,壞功德苗,令不增長。如佛說譬喻:「如毛繩縛人,斷膚截骨;貪利養人斷功德本,亦復如是。」(大正25,98b-c)
 
以及卷14說:
如佛所說:「利養瘡深,譬如斷皮至肉,斷肉至骨,斷骨至髓。人著利養,則破持戒皮,斷禪定肉,破智慧骨,失微妙善心髓。」(大正25,164b-c)
 
由此可知,貪求利養相當危險,而且也未必能獲得供養。相反的,若無貪利養則知足常樂,如卷28說:「譬如比丘,貪求者不得供養,無所貪求則無所乏短。」(大正25,265c)
 
無論如何,二經都有共同的說道:貪、瞋和癡三毒。換句話說,這也是在家和出家所共的根本煩惱。假如我們不設法對治它,觀察它,它將帶給我們許多內心的黑暗,而無法見到真理的光明。
 
《大智度論》卷36(大正25,325c)也提到,我們的心其實是無記性的。你給它善的法,它就生起善業和善功德。相反的,你讓它生起惡的法,轉起的就是煩惱、不安和恐懼。要活得安樂,或是不安樂,決定在於我們自己給了它什麼因緣。
 
假如我們希望如佛陀那樣,超越一切的痛苦、不安與恐懼,那麼我們就應該讓內心的光明,趕快的建立起來。
 
經典說的是負面的比喻和道理,假如我們懂得反過來思維,那麼就是有四樣東西讓內心明亮:無貪、無瞋、無癡、不貪求名聞利養。
 
又或從《增支部》的偈頌來看四項雜染的調伏:除去三毒,故而能夠不飲酒、斷婬欲、不取金銀、正命過活。
 
出家人的正命,跟在家人是最不相同的。所以,既然出家了,就應該要好好過著一個出家人的生活,依照佛陀的教導來用功、來修行。
 
當我們由淺入深,日漸成熟之後,我們就可以從物質的超越,慢慢的跳進內心意念的超越。假如我們懂得捨棄一切煩惱,那麼我們才是真正的獲得內心的光明與安樂。
 
文/寂靜禪林方丈開仁長老
2020年7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