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朋友轉來了一部2016年韓國電影的簡介，和我分享是因為我這幾年開始關注安寧療護和臨終關懷的議題。這部影片的中文片名，有取名為「酒神小姐」，又有命名為「神女觀音」。取名為「酒神小姐」是因，電影的女主角是一位，每日在公園物色性交易的65歲寶佳適女郎──素英。命名為「神女觀音」是因，這位寶佳適女郎在不忍自己「老主顧」面對老、病、死的痛苦哀求時，而伸出「救苦救難之手」幫助他們解脫。

電影情節中，老宋是素英以前的一位老主顧，癱瘓住院已久，經常大小便失禁，兒子一家來探望時，總嫌棄他滿身臭味，令他覺得這樣躺在病床上苟延殘喘的人生毫無尊嚴。因此，他在素英來看望時，請求素英幫助他結束這痛苦的人生。於是，素英餵老宋喝下驅蟲藥，送走了老宋。

素英將她為老宋做的事，告知了她們共同的朋友，也是素英的另一位老主顧──老樸。老樸得知後，覺得素英既然有了這次的經驗，希望她能再出手相助，幫助他一位罹患失智症的朋友，送他最後一程。接著，三人約好在公園相見，素英待那人站在懸崖邊時，從背後將他一把推下了山谷。

時隔一陣子之後，老樸邀約素英吃晚餐並入住最好的酒店。在酒店房間裡，老樸告訴素英，他無法堅持走完人生，希望素英在身旁陪他一程，於是老樸吞下一把安眠藥就此長眠。最後素英被以殺人之罪入獄，在獄中結束了勞碌的一生。

電影的情節雖然主要是想引領觀眾一探老年人的感情世界，以及細細體會老年人在面對如何「安老且好走」時內心的苦楚。然而，透過電影所闡述的社會議題以及主角內心的糾結，使得我在聆聽開仁法師開示的「成實論之業論」時，對於師父所整理的一些重點，有了更進一步的思惟。

一、【論云：婬欲名決定不善。若人令他行不善法，是則為苦，非為樂也。】（《成實論》卷7，T32,292a10-11）
雖然影片中表述著，許多尋求寶佳適女郎服務的人，除了生理需求之外，也有很大部分是心理孤單，需要有人陪伴。素英看似是令這些人在生理和心理需求上獲得滿足和快樂，但實則令他們造下了不善業，短暫的快樂卻將導致今生來世的苦果。

二、【論云：有人以殺生故利益多人，如人破賊則國無患，若殺毒獸則利人民，是等可以殺生而得福乎？是人得福、得罪。為利他故得福，以損他故得罪。】（《成實論》卷7，T32,292a20-27）
雖然電影片名「神女觀音」，影射素英有如觀世音菩薩，聞聲救苦，幫助那三位老人結束苦痛的一生。然而，她殺了人不僅在法律上得背負著殺人之罪；在心理上，她也曾跟老樸表達了她內心的痛苦與不安。再就業果法則的必然性，殺生所造下的惡業，很可能導致未來投生於惡趣中。

三、【論云：先知而作名為故作，與此相違名不故作。又決定心作業名故，不決定心作名不故。】（《成實論》卷7，T32,290c1-4）
在協助老宋以及老樸之友結束一生之前，素英是經過一番心理掙扎，最後才下定決心執行的。換言之，素英是先知而作、是決定心作業，因此是有故作業的。而老樸之死，雖非素英事先安排，但是在老樸告知其意後，素英亦配合行之，因而也是有故作業。

四、【論云：若決定意殺眾生是不善意，亦是意業。是業能集罪 勝身口業。】（《成實論》卷7，T32,290a8-9）
素英從下決定至餵老宋喝驅蟲劑、將老樸之友推下懸崖。她已經過審慮思和決定思的意業，轉而成為思已而從意生的三種業：從思集業 及身、口業。這過程中，她已然造作了身、口、意的三不善業。

五、【論云：若買、若牽、若縛、若打。不善身、語業，是斷生命加行。以殺心正斷他命，不善身表，及剎那無表，是斷生命根本。剝皮斷截支肉，或賣、或食。不善身、語表、 無表業，是斷生命後起。】（《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13，T27,583b14-19）
很顯然的，素英去商行買殺蟲劑、陪老樸之友走到懸崖邊，已屬於斷生命加行。接著，她幫忙他們斷除生命，已是斷生命根本。在影片中，她並沒有斷生命後起。

六、【論云：業有四種：作不集者、集不作者、亦作亦集者、不作不集者。】（《成實論》卷7，T32,290c8-10）
素英在幫助幾位老人結束生命後，她也有過心生懊悔，內心痛苦萬分。這便是作殺等業，後則心悔，屬於作不集者，有可能現受報、下一生受報、或下一生之後的未來生受報。

結語：《成實論》卷11指出有五事不可思議：「世間事、眾生事、業因緣事、坐禪人事、諸佛事。」雖然我們沒有佛的一切智，無法看透因緣業果的錯綜複雜度。但是，當我們處於素英的立場時，在決定是否協助他人結束生命之前，我們依舊可以依照佛陀所教導的業力說，審慎思惟當下的決定，在每個身、口、意的造作下，是善業多亦或惡業多。若認為所作之決定，雖造惡業但有益他人，那就必需清楚地知道，有可能在現生或來世將承受苦果。

文/盈如 Andrea L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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