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我最近的一些感想吧。我四月十二日將會到台灣,十三日在福嚴推廣教育班有個座談會,不知是誰給我出了這一道題目:「如何培養解行並重的僧眾及護法居士?」

它引起了我的一些感慨。

第一感慨是個「專」字。自己在參學過程中常發現,一個道場為了要專心發展某一事務時,往往就因為了「專」而導致見樹不見林,失去了平衡,例如禪修道場為了「專」志禪修,佛學單位為了「專」職義學,有些佛法知見上、品性上的問題就忽略了,甚至視若無睹,只求佛學的成績好、禪修的成績好,為超越他人甚至會不擇手段,忘了自己在幹什麼?內心的貪慢染污在成長啊!

第二感慨是:改習氣要改談何容易?以前,我只是純粹教佛學,在佛學院講完課後,收拾講義稿件後就離開了,至於學生品性如何?能不能受用?我是一概不知的。現在不同了,例如寂靜禪林住眾在這裡住久了,知道這裡不只要求大家在佛學知解上有進步,更強調在生活中磨練自己、改變自己,尤其一些很不好的壞習慣。

我說,無論一個人的「解」門功夫有多深,若不能用來改變壞習慣,反之卻增長了惡習,其實就是缺乏「行」門功夫的最好證明。這個「行」字,不能只理解成你能打坐坐多久,一天的日恒功課修上七、八個小時,坐禪如泰山穩而不動,以為就是好修行,以我知解,這可不盡然。有的人坐起來感覺好安詳、好自在,但一出靜後,生活中的人品卻截然迥異,品德大有問題,真令人懷疑!

習氣分兩種,第一種習氣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有什麼習氣,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一時改不過來而已,需要慢慢調伏。好壞習慣都是逐漸薰習而成,欲改之,也需要時間。第二種習氣最可怕,叫著「當局者迷」,他根本不知道這是壞習慣,你要他改,他也無從知道從何改起,別人告訴他,你有這樣的習慣哦,他不但一時省察不過來,還以為你雞蛋裡挑他骨頭,在挑他什麼毛病似的。這種人是最可憐、最可悲的。

除非是一塊朽木,因為朽木縱遇上良匠也雕不出什麼好作品來。孫子說:「厚而不能使,愛而不能令,亂而不能治,譬若驕子,不可用也。」學生愈學愈像驕子,不能講、不能教,既然是一塊朽木,那只好往臉上貼金囉!

其實,欲培養解行並重的僧信四眾弟子,談何容易?我常想,自己也學得不怎麼好,只求不要變成一塊不可雕的朽木、不可用的驕子就已經滿足了。朽木不可雕、驕子不可用,問題不在良匠,不在老師,問題在哪?

(載自寂靜會訊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