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現在大家共聚在一堂,但未來的事,難以預料,好比廚房裡的桂花居士,她不一定永遠為我們準備食物;如興法師和海實法師,不會永遠在這裏服務;寶深法師和會持法師,也未必一輩子長期與大家相處;甚至於當住持的我,也不可能永遠擔任此一職事。這個事實告訴了我們,世界上再美好的一切不會常存,就像盛開的花朵,它匯集了眾多的因緣,如土壤、肥料、水份、陽光等……才會萌芽、茁壯及開花結果,但也得終有凋落、枯萎的一天,有為法莫不如是,皆隨緣聚緣滅而有變化,《成實論》說,智者要常習別離想,就是這個意思。

諸位有機緣來到禪林,這裡雖是一處寧靜、用功辦道的地方,但切莫以為從此就可永遠託付它、依賴它;一切都是「無常」的,現在所擁有的,不代表以後都會如此,一成不變。我常說,每個人都會依自己的福德資糧而享有現前的一切,但這些因、緣、果、報,正同《金剛經》所說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只要是屬有為法,就如夢、如幻、如水泡、如影子,像朝露、又如閃電,一切都不是永恒真實存在的,我們應如實觀察它。若不如是觀,肯定在生 活中帶來很多的苦惱,不是起貪欲,就是起瞋恨、排斥,因為自以為它是「常」的、「不變」的。如果我們知道自己所瞋惱的對象一剎那後就消失而去,這當下還會懷恨嗎?其實順境、逆境都是我們修道的助緣,順境、逆境都是無常相,這些境界呈現時正幫助我們去觀察「法」的實相。

我們常作「無常」想,就像現在,大家在禪林聽法,如果你能作無常想,就知道終究是沒有一位永遠不老、不病、不死的開印法師在這兒說法、在這裡指導各位禪修,也沒有一位住眾是永遠不老、不病、不死的常住在禪林。

大家來自不同的地方,好比一群鳥兒,雖然共同棲住在一棵大樹上,但當大難來時還是得各自紛飛啊!每一個人因緣到了,就會各自離開。如果我們不知道無常的真理,以為這個身體是永遠可以依靠、以為這裡環境永遠可以依靠,或者以為某某人永遠可以依靠等,那就錯了!凡是有為造作之法,沒有任何是可以抓取不放的,緣生緣滅,倘若從三大阿僧祇劫來看,我們在這裡的逗留時間,只像擦身而過的一點有緣關係而已。我們必須了解,每個人有各自的業報、願力、方向、志向及個人規劃,而各人的業感成熟時期也有所不同,不一樣的命運,不一樣的遭遇,看清了這一點,我們就要好好珍惜每一當下的接觸與相處,念念都是結好緣;更重要的,善用這一期生命,每天累積自己的波羅蜜──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我認識一位佛友,他是一位繁忙的生意人,他說把母親孝養好、子女照顧好以後,就會投入更多的時間好好學佛。但,好景不常在、好花不常開,一場經濟風暴的到來,對他打擊極大,加上前前後後又發生一連串不幸事件,如最疼愛的兒子溺斃在游泳池裡,他的精神開始崩潰了!他開始怨天尤人,埋怨家人、埋怨太太,最後得了一場重病,甚至臨終前,他說要見我一面,他說他希望能好起來,他有一塊地要捐出來做佛教用途,也發願以後會精進學佛,但是我心想:「已經太遲了!」最後我只能說些安慰的話,以及教導他一些保持正念的方法,如此而已。

趁自己還健康、還有力氣的時候,善用一切我們去珍惜每一當下的因緣,好好把握,多結善緣。常常省察自己的起心動念與慚愧心,並且對於生命和生活上的人事物都要時常作無常想。

「居安思危,慎莫放逸!」不好以為現在禪林的建設好了,你住在裡面就很舒適、很安穩了。如果你的惡報現前、福報用盡了,可能來了一場如同排山倒海之勢的生理病或心理病,都會讓您無法安住下去,到時,誰也幫不了你。

我們來到這裡學習,時時觀察「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啊!把握當下,珍惜一切,活在每一個剎那,是真實的學佛行者。

文/秀惠筆錄、大亮法師整理
(載自寂靜會訊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