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監院泉平比丘請假離山,往加拿大、緬甸開始「靜修計劃」之別後感。

當聽到Bhante要離開禪林的消息時,我並沒太大的驚訝。對Bhante的決定,我是十分歡喜的──歡喜Bhante終於能夠放下這裡的一切,給自己的心靈充電加油。因為《清淨道論》在解說破除修習定的十種障礙中提到:「業」為新造作(修建)之事是障礙之一。我每次讀到這裡,就想到Bhante的切身情況。他必須知道工程中需要的材料是否已經送到,又須監督工人是否依照標準進行施工,這一切都是修習的障礙。現在,工程也告一段落了,Bhante可以毫無牽掛的開始他的靜修計劃,怎不叫人為他歡喜呢?我只想說SADHU! SADHU! SADHU!

Bhante走的那天,很多居士都聚在會長家為Bhante餞行。我並不是孤僻的人,但在那個時候,我不曉得為什麼有點害怕太多人的熱鬧場面,比較想靜靜回到自己心的地方。午休的時候,在一個人的工作室裡,我想著Bhante在禪林的後面這幾年,把大部分時間都用在硬體建設上,從Kuti漏水的水槽到大寮角落的盆栽、從沙門樂住的屋瓦到行政大樓的紗窗、這裡、那裡、每個視線所能及的地方,Bhante的用心,像春夜綿綿的細雨,「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他細膩無形而默默耕耘的身體力行、正面積極的奉獻精神讓我內心生起一種比感動更深切的東西。

以前,有非佛教徒的朋友問我:你們佛教徒為什麼要出家?當時我說:出家是為了可以更專心佛法研修。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是這樣相信的。慢慢地,看到禪林的運作和Bhante每天的奔波後,我開始省思,我想我錯了……出家人不是只有關起門來頌經打坐,為了接引眾生,道場不得不辦活動;信眾陸續而來後,道場不得不擴充裝修來滿足需求,這種種的一切,五湖四海的出家人都在做。如果可以重新回答,我想我會這麼說:出家是要將自己奉獻於佛教、放下私欲,不管做什麼,鋪石路蓋道場、或讀經論、弘法開示,都是竭盡一生為佛教、為眾生。

幾年前,在禪林還沒有大興土木以前,Bhante每個星期會到亞庇來為我們居士上課。那時候,我和外子常常下班後,帶果汁飲料去供養Bhante。然後,趁著授課前的空檔時間,Bhante總是關切的問候我們,關於工作上的、生活上的種種。Bhante總是循循善誘的提醒我們要將佛法落實到生活上,做子女的要孝順父母、做父母的要用心教養孩子,立好榜樣、做員工的要敬業樂業、做老闆的要體恤下屬。他常常說:我們在家居士必須將自己的生活打理好,家庭和樂,才有能力去關心身邊的人,關心社會。從自己出發,生活得快樂才能感動人,感染身邊的朋友也一起來學佛。要護持佛教,自己本身要做一個正面的示範,發揮良善的影響,這樣別人對佛教才會有好印象。這一些聽起來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理論,其實卻是最基本最實際最重要的!我一直都很感恩的記在心裡。

想起這些話,就會覺得Bhante其實沒有離開很遠。不論Bhante身在什麼地方,我想一定也會有人像我一樣,從他那裡得到某種程度的啟發,而想要充實自己的生命。此時,世界的某個角落,在人們酣睡的夜晚,春雨大概也靜悄悄地降臨,滋潤大地萬物……留待天曉後人們去發現的,是開成豔豔繽紛的一片花海。

無論Bhante在哪裡,祝願他道業有成,三學增上。

文/靜荷